《最后生还者》风格的废弃地中海住宅：从白模到自定义材质的场景制作解析
介绍
大家好，我是 Barış，来自土耳其的 3D 艺术家，目前在一家即将推出的 MMORPG《Misa Online》的开发商 Misa Games 担任环境美术师。我有室内建筑背景，从事 3D 工作大约五年，最近几年主要专注于游戏开发和环境美术。
从我记事起，我一直在玩游戏和画画。当我选择专业时，游戏开发还不是一条很容易接触或定义清晰的路径，所以对于喜欢绘画、设计和空间的人来说，室内建筑像是一个自然的方向。在学习期间，用 3D 做建筑项目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以数字化方式构建环境。
这最终把我引向了游戏开发。我在学习的同时开始自学游戏美术中使用的工具和工作流程，毕业后短暂从事室内建筑师工作后，我决定全职投入游戏行业。环境美术正是这一切的交汇点：我对空间和设计的理解，以及我对游戏和世界构建的热情。
我的学习让我学会关注空间是如何被构建的，以及材料、尺度、构图和历史如何塑造一个地方的体验方式。但除了技术层面，吸引我进入这个领域的是留下点什么的想法：创造玩家不只是走过就忘记的地方，而是那些在他们离开很久之后仍会留在他们心中的地方。
项目目标与《Mediterranean Echoes》背后的灵感
我的主要目标是把我的技能提升到下一个层次，成为一名更全面的艺术家。我之前的作品大多是硬表面和科幻题材，所以我想要一个能同时推动我在经验不足的领域进步的场景，尤其是植被、雕刻以及环境艺术中更偏技术性的部分。
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场景会受到《最后生还者》的启发，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游戏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记。我也一直被人迹罕至的废弃空间所吸引——在那里，大自然慢慢接管了人造世界。我最初的起点是 Danar Worya 的概念图《The Last of Us: Part II – Fungus Exploration》，它展示了那个宇宙中的一间浴室，但场景很快就超越了它。
大约在同一时期，我看到了 Katelyn Johnson 为《最后生还者 第二部》圣巴巴拉段落制作的作品。那条杂草丛生、覆满三角梅的走廊，包含了我想要探索的一切：废弃的建筑、强烈的有机元素，以及两者之间可信的关系。
由于植被是我最薄弱的环节，它也成了我突破瓶颈所必需的挑战。幸运的是，当我的粗模和第一批基础材质就位后，我联系上了 Katelyn；来自参与过原始场景制作的人的反馈，给了我全新的视角，也进一步激发了我的动力。
最终成果是一次个人化的重新诠释，而不是复刻。原始的氛围和视觉语言始终是我的参照点，而布局、走廊、浴室以及许多其他元素，都是根据我自己的决定重新设计或从零开始搭建的。
参考
概念确定之后，我就开始收集参考。概念图和 Katelyn 的圣巴巴拉场景是我的主要来源，但我还需要其中各个元素的详细真实世界图片，以及一些能让我用自己的想法扩展场景的素材。
我把概念拆解成我需要的内容，为每个元素创建了分类，并把所有东西都归到这些标题下。这个过程其实从未停止。因为我从大到小推进，所以随着深入细节，我需要更具体的参考。
Katelyn 也改变了我处理这个阶段的方式。她建议把游戏参考和真实世界参考混合起来，并用我自己的风格去诠释两者，这让我意识到我以前很少使用参考，而且即使使用了，也没有真正去消化它们。
粗模与构图
我从浴室开始。由于我的起点是一张2D概念图，匹配它的透视并推算出真实世界的尺寸是第一个挑战，而我的建筑背景正是在这里派上了用场。
用一个非常简单的粗模锁定角度后，我对其余物体进行粗模搭建，以围合出这个房间。在决定倾向于圣巴巴拉建筑风格后，我偏离了概念图的室内设计，将Katelyn走廊的视觉语言带入浴室。研究圣巴巴拉风格的浴室在这里起到了决定性作用。
随后我把关卡扩展到走廊，基础模型一到位，我就放置了主摄像机。为了把比例调准，我进入游戏，根据艾莉的身高推算出她的步幅，然后在游戏内测量空间，这件事既疯狂又有趣。
两个空间的主要物件和角度都设定好之后，我想给走廊添点属于我自己的东西，于是拆掉了其中一面墙，以强化废弃感。接着我在白模阶段就加入中型物件来测试叙事效果。整个过程中我都非常注意人体比例：即便没有任何技术知识，你也能感觉到门把手或电灯开关装得太低或太高。
把两个空间作为一个无缝环境一起搭建是有意为之，因为目标始终是将一次重新诠释与我自己设计的空间融合在一起。
在搭建粗模（blockout）阶段，我也规划了后续的制作流程。对照参考图审视粗模时，我选择了以模块化为主的方式，并对重点资产（hero assets）做单独处理，同时确定了哪些表面会使用修剪贴图（trim sheets）或可平铺纹理。尽早明确自己需要哪些模型和纹理类型，让后续的制作过程始终保持清晰有序。
建模与技术设置
我选择 Unreal Engine 来呈现这个项目，以符合当前的行业标准。而且，我知道它能让我深入钻研一些我想深入学习的内容，比如材质着色器、RGB 遮罩和顶点绘制。
我在 3ds Max 中为所有内容建模，并使用 Maya 对少数需要重拓扑的资产进行重拓扑。ZBrush 负责雕刻和减面；我用 Substance 3D Painter 进行贴图，然后用 Substance 3D Designer 制作材质。接近尾声时，我添加了一些 Megascans 和 Fab 资产来支持叙事，但它们只占场景的大约 5%。
我使用 Datasmith 插件在 3ds Max 中搭建整个场景，同时在 Unreal 中进行测试，这让迭代变得很快，并减少了很多导入/导出时间。在最后阶段，我将所有内容转换为 FBX，以便我能使用 Packed Level Instances 等工具正确优化场景。
模块化套件
完成粗模（blockout）后，我将其建筑结构转化为模块化套件。我让它的现实尺寸保持为整数，大多是 2、3 或 5 的倍数，这样墙体就能被拆分成适合网格的部件，而不会偏离粗模的边界。直线、转角和拱形变体为我提供了足够的变化。
破损的墙体
破损的墙体是与 Katelyn 原始场景差异最大的部分：正是在这里，蔓生的室外元素开始侵入室内。我希望它遵循真实墙体的分层逻辑，从底层的砖块和木材，到表层的灰泥和油漆，所以我在游戏里找到了一面类似的墙，然后在动手建模之前先画了一张示意图，标出我需要的每一个部分。
我在 3ds Max 中搭建了基础，在 ZBrush 中雕刻了混凝土、砖块和木制部件，并对它们进行了减面处理，这样低模的剪影依然能呈现出高模的效果。
问题在于，把高模细节烘焙到这么大的一面墙上无法保持纹素密度，所以我采用了混合的方法。我在 Substance 3D Designer 中制作了灰泥和砖块材质；至于木材，我雕刻了每一个部件，并把它们作为 alpha 卡片排布到一张 trim sheet 中，在整个场景里重复使用。随后我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中把高模数据烘焙到第二套 UV 上，并导出了 RGB 遮罩。
所有内容最终汇聚到一个主材质中，我会在贴图部分详细说明。
修剪贴图
我很喜欢使用修剪贴图。它们会成为场景的支柱之一，并能承担很大一部分工作量。我在这里最终用了两张：一张用于场景中的大部分木材，另一张用于画作和一组道具。
我相信一张好的修剪贴图来自一开始的规划：在开始雕刻任何东西之前，先预想它需要覆盖哪些场景。
我首先决定了哪些物件会使用这个饰条，然后在 3D 中的一块 4×4 米平面上排布它们的各个部分，通过反复试错来移动调整，直到我弄清楚每个部分需要多少空间。对于木质饰条来说，这包括木头端面、破损贴花、断裂的木板、墙壁和天花板横梁、天花板木板，以及用于门和梳妆台的一条抛光木条。
布局确定可行后，我给每个部分分配了各自的 ID，把平面放进 ZBrush 中进行雕刻，然后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中烘焙并制作纹理。
第二张 trim sheet 涵盖了画作及其画框，以及用于若干道具的大理石和金属表面。
资产、UV & 纹素密度
除了那面破墙之外，我只雕刻了木质饰条贴图、窗帘、沙发面料与泡沫，以及植物叶子。其他所有内容都是低到中模建模，拓扑干净，大部分表面细节来自材质。
这里最大的教训与轮廓有关：出现在轮廓中的低模边缘会立刻破坏真实感，所以我把多边形花在这些地方，而在其他所有地方都保持较低的三角面数。由于许多主角资产是硬表面，建模最终成了最快的阶段之一。
在贴图方面，每个资产都采用了最适合它的方法：带 RGB 遮罩的饰条贴图、独立贴图、图集，或带顶点混合的可平铺贴图。
我还想按照受工作室预算限制的方式来工作。除了 Lumen 之外，我坚持传统工作流，没有使用 Nanite。
我把 2K 贴图的纹素密度设为 512px/m，并在整个项目中保持相同的总体目标。只有在某个部件确实需要时，我才允许小幅偏差，并在不影响视觉平衡的前提下把这些 UV 缩小。
2K 贴图是整个项目各处的标准配置，包括主视觉道具，只有近景镜头我才会用更高分辨率。较小、不太显眼的物体则做了图集并使用了较低分辨率的贴图，以控制贴图预算。
贴图制作
材质创建是该项目最大的挑战之一，而且这是有意为之。Substance 3D Designer 是我自觉薄弱的一个领域，而能够完全按照我想要的美学风格来构建自己的材质，这个想法让一个学习曲线痛苦的程序也变得可行。
我从那些会占据画面大部分区域的材质入手：地板和墙壁。在深入细节之前，我先为每种材质制作了一个基础版本，以确保场景中所有材质都遵循同一种视觉语言，因为我不想在某个材质上花上好几天，最后却发现它并不合适。
当整套材质能够相互协调后，我再逐一细化每种材质，并把我需要的参数暴露出来，这样我就能按自己的意愿来控制它们，这也是我最喜欢 Substance 3D Designer 的地方之一。
所有这些都在主材质中整合到一起。它结合了可平铺贴图、独特遮罩、烘焙数据和顶点绘制，而且其着色器复杂度仍然保持在绿色范围内。
在每个需要它的资产上，RGBA 遮罩都遵循相同的逻辑：红色通道驱动泥污和脏迹，绿色负责边缘破损与磨损，蓝色控制粗糙度或颜色变化，而 alpha 通道处理苔藓层。
每个通道的颜色和粗糙度都作为参数暴露出来，因此同一个表面可以被调整成截然不同的外观。这经历了很多试错，但最终场景中几乎所有东西都使用了这一个材质。
以下是该系统在实际应用中的三个示例。
主角道具是凯特琳的反馈带来最大改变的地方。我的细节水平一直比较基础，她向我展示了如何进一步提升，以及如何高效地添加那些真正能提升真实感的细节。这改变了我整个纹理制作流程，而不仅仅是主角道具。
植被
植被是我从最早阶段就试图解决的问题，但它一直变化到最后一刻。一开始理解这个系统让人不知所措，Katelyn 带我了解了原始场景的植被是如何构建和放置的，这改变了我对游戏可用植被的理解。不过，在白模阶段就规划好植被，确实有助于塑造环境。
Katelyn 教给我最有价值的一点是，可控的植被放置源自模块化构建。我最初尝试了 SpeedTree，但当它的程序化工具无法给出我想要的形状时，我又回到了传统工作流程。
我先绘制图集草图，用细分建模做出与图集匹配的树枝，雕刻树叶，并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中为所有内容制作纹理。
于是，我用叶片制作了低多边形面片，并把它们沿着一根向末端逐渐变细的长直树枝排列好。接着，我在 3ds Max 中按照草图描出树枝形状，作为 2D 样条线，并使用 Path Deform（路径变形）修改器，将带有叶片的直树枝包裹到这些引导线上。每根树枝都很快各就各位，而且我仍然可以在 3ds Max 中调整每一根树枝的旋转和形状。
到目前为止，常春藤和三角梅采用了相同的流程，但我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完成了它们。常春藤为每片叶子保留了一个单独的网格卡片，而对于三角梅，我在 Marmoset Toolbag 中烘焙了完成的图集，并将其切回成低多边形簇，这些簇作为烘焙好的部分放入场景。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常春藤和三角梅包，我可以随意组合来装饰场景。
地面植被则走了另一条路。我最初制作它是为了匹配《最后生还者》，但当其余资产达到最终状态后，它开始显得有些风格化，并在它们旁边显得突出。与其在它上面浪费更多时间，我改用 Megascans 地面植被，这一变化可以在下方更远处的走廊进度 GIF 中看到。
场景组装
植被最终确定后，我将它们一簇一簇地手动放置到场景中。对于每一株植物，我都会思考它在现实中会如何生长，以及这种生长方式在我的参考素材中是如何呈现的，并用它来同时增强氛围、引导视线穿过画面。
这样就只剩下场景布置和灯光了。拆解图中你看到的所有道具都是我自己的，我把它们分散布置在两个房间里，以强化叙事并让空间更有生活气息。看着一切终于汇聚到一起，那一刻场景才开始感觉接近完成，这也让最后一段成了整个项目中最令人兴奋的部分。
灯光
与 Katelyn 的原始场景不同，我希望我的场景拥有黄金时刻的氛围，接近你在日落时看到的感觉。地中海建筑通常带有一种温暖、宜人的感觉，而我想展现这座被废弃的版本在那种日暮温暖中被自然拥抱的样子。
在室内，目标是让绿植以可控的方式将其色彩洒入房间，同时大气雾效让叙事更具戏剧性。
布光本身很简单：一盏定向光和一个 HDRI，并在窗户处放置了模拟的矩形光，让室内光照感觉更自然。用 Lumen 为室内打光可能需要更多功夫，所以我把数值建立在现实世界的光照强度之上，力求让光照既自然又经过优化。
每当我需要时，Katelyn 也会在这方面指导我，帮助我更清晰地传达色调和色彩。
渲染与后期处理
所有内容都使用 Lumen 渲染。我把后期处理控制在最低限度，因为我希望画面依靠基于物理的光照，而不是大量调整：后期处理体积（Post Process Volume）只负责曝光和轻微的饱和度微调。
最后的润色在 DaVinci Resolve 中完成。
最后的思考
《Mediterranean Echoes》大约花了我五个月才完成。这并不是一段专注的冲刺：有很多地方我必须通过反复试错才能弄清楚。回头看，最大的挑战恰恰是我刻意选择的部分：在 Substance 3D Designer 中制作材质，以及植被。这两者一开始都让我不知所措，而且直到最后都在不断变化，但正是坚持攻克它们，才让这个项目值得一做。
有几点经验留了下来。规划是有回报的：在 blockout 阶段就决定哪些资产是模块化的、哪些是独特的、哪些是基于 trim 的、哪些是可平铺的，让之后的一切都干净得多；而在细化之前先做出材质的基础版本，则让整个场景保持同一种视觉语言。
同样重要的是知道何时放手。当地面植被开始显得突兀时，我把它换成了 Megascans，这为我省下了处理场景其余部分所需的时间。而小事决定真实感，无论是低多边形边缘打破了轮廓线，还是一盏安装高度错误的电灯开关。
如果一定要给刚起步的艺术家一点建议，第一是选择一个针对自己最薄弱环节的项目。第二是向你所欣赏其作品的人寻求反馈。在项目早期联系 Katelyn 彻底改变了这个项目：从我如何使用参考，到我如何制作植被和细化主角道具。可以说，她的指导塑造了几乎每一个阶段。不要害怕提问。
我要感谢 Katelyn Johnson 付出的时间与指导，感谢我的朋友 Idris Talibov 在剥落油漆材质上给予的帮助，感谢一路上分享反馈的每一个人，也感谢 Emma Collins 和 80 Level 团队给我分享这个项目的机会。
特别感谢我的伴侣，感谢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给予的耐心与支持。如果你读到了这里，感谢你的阅读。我希望《地中海回响》（Mediterranean Echoes）会成为那种在你离开之后仍会稍稍萦绕心头的场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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